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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丽萍:从哪里开始,就到哪里结束
时间:2012-11-28 10:18:13 来源:《中国民族》
    《孔雀》之后,杨丽萍将告别舞台。对于即将离开的舞台杨丽萍表现出无限眷恋:“你们很快就看不见我了。这个世界转得这么快,很快你们也会忘记我。舞蹈给予我太多,有来世,我还跳!”

  她,娉婷袅娜,是舞台上光华灿烂的孔雀公主。她,花颜月貌,年过50依然延续着人们心中的不老传奇。她,真我本色,挎一只竹篮子参加某世界一线奢侈品牌的公开活动。她,就是白族舞蹈艺术家杨丽萍。1986年,杨丽萍以《雀之灵》名动天下。26年之后,2012年春晚她再次以《雀之恋》惊艳世人。

  2012年8月23日,由杨丽萍创作、主演的舞剧《孔雀》在昆明首演。2012年末至2013年,《孔雀》还将与保利院线合作,启动全国巡演。这将是杨丽萍舞台生涯的告别之作。从哪里开始,到哪里结束。杨丽萍说,她希望用“孔雀”这个的图腾,为自己的舞台人生“画圆”。

  近日,记者经过多方联系,终于采访到了杨丽萍。

  高密度的《孔雀》巡演让杨丽萍的时间过得“昼夜不分”。本刊记者与杨丽萍之间的这场对话开始于凌晨1点30分。因为此时杨丽萍才刚刚收工。电话那头还不时传来清脆的啃水果的声音。在接近1小时的采访时间里,谈舞蹈、谈艺术、谈人生、谈个性……夜幕,让我们的访谈自然真实,也更珍贵。

   “我和许多云南人一样庆幸自己出生在云南这块土地上,这里有太多的民族,太多的歌舞,可以说是歌舞的海洋。大山里的人深信天地可以交合、阴阳可以协调。他们为了施爱而跳孔雀舞,为了庆祝丰收而打歌,为了交媾而击鼓。这些充满人性光辉的舞蹈使我30多年来心灵一直不能得到安宁……”

——摘自杨丽萍《创作札记》

  41年前,杨丽萍13岁,因姣好的外形条件进入西双版纳歌舞团。8年后,她因主演大型民族舞剧《孔雀公主》荣获云南省表演一等奖,随后被调入中央民族歌舞团,来到北京。再7年,杨丽萍的独舞《雀之灵》获得第二届全国舞蹈比赛创作一等奖、表演第一名。自此,“孔雀”成为她的符号,她一生的追求。

  记者:您为何选择《孔雀》作为舞台生涯的谢幕之作?

  杨丽萍:这部作品我积累了很久。从哪里开始,就到哪里结束。我1979年从演舞剧《孔雀公主》开始,跳了近30多年的孔雀舞。现在把《雀之灵》衍生成一个舞剧,算是为舞蹈生涯来个总结,完成生命的一个圆。

  说到孔雀,只要在云南的村寨里生活过,就会知道孔雀有多美。上世纪70年代,我随歌舞团在傣族村寨里生活了几个月。那时寨子的小路上猴子、野象不时出没,但最美的还是孔雀。它们一群群从头顶上飞过,开屏时,光线从尾巴上一点一点穿透下来,美得让人炫目。孔雀是少数民族的图腾,是美好生活的象征,我希望我跳的孔雀舞,不仅仅是让观众的眼睛惊叹,更重要的是让心灵震撼。

  《孔雀》还有很多人出谋划策、参与其中。因此,它也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东西。最近,我试着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它,感觉很奇妙。叶锦添(《孔雀》美术总监、舞美设计、服装造型师)也说,《孔雀》很特别,他说在内地没看过这种舞。《孔雀》好不好最后得观众说了算,但我觉得能做到特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  记者:听说您特别喜欢已故的当代舞蹈大师皮娜·鲍什,您看过她的舞蹈吗?您觉得您的舞蹈和皮娜的舞蹈之间有何区别、联系?

  杨丽萍:皮娜的舞蹈是创造性的。她不是表演者。其实她的舞蹈跟我们这种舞很像,都是从生活出发,只是说生活的地方不一样。她生活的地方是现代化城市。我们生活的地方比较自然,民族地区嘛。他们生活的地方,可能楼房就是他们的树林,汽车是他们的甲壳虫嘛。所以她要表现的是现代都市里人的一些心态。对生命的态度啊,对生活的感悟啊,或者一些拷问啊,以及对现实的反思和思考。

  我们容易从内心去思考,因为我们生活的地区没有这些抱怨,没有这些扭曲。我们工作,是太阳出来了去劳动,太阳落了回家。种粮食吃饭,传宗接代,没有太多的苦恼,无非就是穷一点。

  我们思考的是为什么蝴蝶要破茧?为什么向日葵会对着太阳转?为什么太阳会发光?它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,阳光照在树叶上的反光是什么?他们思考的可能是战争、社会、污染、失业、离弃各种问题。当然,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,只是和我们不同而已。我们关注的是蝴蝶怎么破茧。他们关心的是汽车的噪音。

  但我们的本质都是相同的。那就是,都从生活、从生命里寻找表达的角度。皮娜的舞蹈也很生活的。她有时候就是坐在咖啡馆里,坐在凳子上,就开始跳了。我们少数民族山区,没有咖啡馆 ,但我们有青藤做的吊篮,所以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。

  记者:所以“民族”并不是您舞蹈的标签?

  杨丽萍:不一样。我做过很多作品。有的作品就是充满了个性。比如说像《雀之灵》、《月光》、《雀之恋》是非常洋式的、创造的东西。虽然简单,但是它是创造性的。《云南映象》是一点不变的,就是原汁原味的传统。《孔雀》属于当代舞。所以不能一概而论。随意贴标签。

  记者:您的灵感大多数都来自大自然的魅力,您觉得舞蹈艺术是由心而生,还是由自然而生?

  杨丽萍:对生命的感悟,还有才能,还有律动的才能,驾驭肢体的才能,还有勤奋,还有跟大自然的结合这些都需要,缺一不可。

  记者:叶锦添说,您在国际上应该更有名气。您未来有没有考虑“走向世界”?

  杨丽萍:走不走向世界不是我说了算的。这不是我的事儿,我也不是经管人才。舞蹈这门艺术不是你想要做好就做得好的。我的体会就是,有感而发,从内心出发,做出好的作品。剩下的就要交给其他人,交给观众以及时间。

  “用什么样的演员至关重要。而我坚持使用那些村子里的土生土长的农民,只有这些朴实憨厚、为了爱为了生命而起舞的人,他们在跳舞时的那种狂欢状态,最能表现舞蹈的本质。我没有为这些舞者做什么。我的工作只是怎么选择他们身上的东西。再把宝石上的灰尘擦干净,让它重放异彩。”

——摘自杨丽萍《创作札记》

  现在的杨丽萍不再是一个个体舞者。她的团队已经成为国内唯一能靠一台节目养活自己的舞蹈团。团里的骨干演员每月有4000元的收入。但由于国家的文化体制,她担心这样的团队以后还能否出现。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,云南的山寨正在“城市化”,那些属于民族的古老艺术,正在悄然消逝。反倒是对自己舞蹈的传承,杨丽萍格外豁达:“现在也有很多优秀的舞者,我从不要求别人成为我。”

  记者:在做《云南映象》和《云南的响声》的时候,您曾经从少数民族地区带回很多原生态的演员,比如您的弟子虾嘎,请问您如何培养他们?

  杨丽萍:《云南映象》是原汁原味的,他们就是跳自己的舞。之后,我尽量根据每个人的特点,给他安排不同的角色。比如虾嘎,这次在《孔雀》中他也是演一个适合他的身体律动的角色。说到培养,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实践,就是跳。

  从《云南映象》开始,我们有一个团队(《云南映象》一团),天天在昆明的云南艺术剧院演出,另外一个团队(《云南映象》二团), 跟着我到各地、海外巡演。这次参与《孔雀》的就是《云南映象》一团。这团里的成员,最大的跳舞已经跳了10年。在专业的舞蹈学校里也才学6年,大学也才4年,他们跟专业的是一样的,没有区别。

  我们每天下午两点上班,开始训练身体。我培养他们最重要的是从内到外的引发,训练对舞蹈的热爱。如果他不热爱舞蹈,出来的舞蹈是另外一种形态。

  记者:听说您在创作《云南映象》时曾一度卖房维持,您的精神支柱是什么?

  杨丽萍:《云南映象》是我们的第一个作品。现在不错了,我们现在有一个《云南映象》团队专门负责巡演,所以我们现在生活得很好,我们可以养活我们自己,然后也可以用余下的钱来创作新品。

  记者:原生态舞者是否需要去舞院进行学习呢?学院派和草根的区别是什么?

  杨丽萍:要看你是跳哪种舞。其实道理很简单,巩俐肯定不是秋菊,杨丽萍也肯定不是孔雀。好的角色都是塑造出来的,塑造角色的关键就是抓住它的本质,此外要靠自己的勤奋和悟性。

  记者:听说您是排练场的“女魔头”,要求完美,也因此吓走过很多合作者?

  杨丽萍:应该的。要做好东西,必须要用心做、认真做。我的要求不是太奢侈,我的确是一个完美主义者,但我不会要求别人太过,不会给别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我只是要求他们尽量能达到一种极致的状态,不断超越自己。

  记者:您的侄女小彩旗不大爱念书,跟您一样热爱舞蹈。您担心她这种“大篷车”式的学习成长方式吗?

  杨丽萍:彩旗的父母没怎么管她。她从小就跟着团走。她这样也挺好,没什么欠缺。大家看得见嘛,彩旗的成绩有目共睹。人生道路这个东西没法学,她选了跳舞这条路,她就学该学的,不一定学那么多。

  记者:有一种说法是,小彩旗是您的“接班人”。您认可吗?

  杨丽萍:彩旗只是热爱舞蹈,这次《孔雀》里面也有她的角色,她的角色从情节上贯穿了很特别的东西。我从来不会要求别人成为我。至于未来,她的人生要靠她自己去寻找。

  记者:您有没有担心,如果自己不跳之后,中国的民族舞蹈界会有“断档”?

  杨丽萍:不会啊。现在优秀的青年舞者很多。我年纪大了,应该把舞台让给他们。

  记者:您对80、90后一代的民族舞蹈人的期许是什么呢?

  杨丽萍:80、90后的年轻人,我希望他们多关注一些传统文化,那些都是历史的瑰宝。

  记者:云南是中国少数民族种类很多的地方,但当下社会的发展让少数民族语言文化日渐消失,如何保护这些即将消失的文化?

  杨丽萍:民族文化应该不会消失。但大一统是未来趋势,民族文化之间也是互通的。

  记者:您如何评价台湾舞蹈家林怀民和他的“云门舞集”?

  杨丽萍:云门舞集的舞蹈也是创造性的。他们是从现代芭蕾这个体系出发。我也不是专家,不想去界定什么。但是,云门舞集是有品质的,也是很中国的。它的舞蹈又回到太极、武术,关注脚怎么站在土地上,五指怎么分开,寻找身体本身的力量,跟我们的作品其实很像,都是追求一种创造和品质。不是那种草率的、单纯的载歌载舞。就像《云南印象》,它是从生活和生命中提炼出来,特别的有情感。所以,它非常受欢迎。虽然它没什么高度。同样是跺跺地板,但你跺得怎么样,唱得怎么样?唱你要唱出品质,跳你要跳出品质。不然就是山寨版。

  “有些人的生命是为了传宗接代,有些是享受,有些是体验,有些是旁观。我是生命的旁观者,我来世上,就是看一棵树怎么生长,河水怎么流,白云怎么飘,甘露怎么凝结。”

  年过50,却依旧风姿卓绝的杨丽萍,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姿色不凡了。娇俏的五官,含笑的目光,令人们在第一眼就忍不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。长大之后杨丽萍的五官似乎也没有怎么变化。坊间关于杨丽萍“神仙餐”的说法遍地开花。有说她不吃肉的。有说她食不下咽的。杨丽萍本人对于这些流言很反感。她认为,没有驻颜不老的秘籍,谁都逃不过自然法则。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谁也无法超越。杨丽萍在衰老,她很早就知道。

  记者:您关于生孩子方面的态度是如何的?爱情观又是怎样的?

  杨丽萍:因为在以前民间没有医疗设备,所以生孩子都是自然生产。我亲眼目睹过一个农村妇女死去,我看到《秋菊打官司》里面也有这个表现,就是很多人抬到县城,如果不抬过去就死了。然后就是说人生人吓死人。爱情观方面,有爱肯定好,但是不要过多的索取。

  记者:听说,以前您并不像现在这样钟爱民族服装,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民族服饰的呢?

  杨丽萍:以前不是不想穿,而是不让穿。以剪头发为例,傣族人的习俗是不能剪头发,但还不是照样剪。我一直都很喜欢民族服装,但那时没条件。上世纪60、70年代,我一共才3件衣服,3条裤子,一条裤子可以穿三四天。没什么衣服。

  记者:据我观察,您的衣服基本没有重样的。而现在纯手工的民族服装数量并不多,您是在哪里购买的呢?还是有专人定制、设计、缝纫?

  杨丽萍:我妹妹有一个服装店,我常常跟她一起设计。我也到处搭配到处淘。现在我衣服太多了。有的衣服可能还没有穿到,配饰也多,找起来也麻烦。经常要穿时,根本都找不到。但尽管找不到,随手拿哪一件也挺好。

  现代人都追求无化学化肥的、有品质的东西,哪怕它古老。你可以穿出那种特殊的感觉来。这种机会也没多少年了,再过几年,我也就消失在你们眼前了。你们也很快就会把我忘记。也就现在,还能再穿两年。

  记者:您如何看待中国掀起“奢侈风”,追逐国外时尚大牌的现象?您之前出席某时尚品牌活动时,手挎竹篮,是否意味着您本人并不赞同跟风国外时尚大牌?

  杨丽萍:时尚大牌大部分也是手工。只是那个东西不太适合我。我不排斥大牌。它们也是艺术品,也是人用大脑、智慧创造出来的。现在有钱人多,愿打愿挨,罗卜白菜各选嘛。我不反对别人消费。有钱不用干嘛呢?人和人不同嘛。

  你看叶锦添,从头到尾就穿黑色和白色。人家还是服装设计师呢。你看他永远带着贝雷帽,背个包,穿个黑衣服,要不就白的,再没有了。他从来都是黑白,没有别的颜色。但叶锦添设计的东西很讲究,很中国,也很有创造力。可他不给自己设计,也不是他没有钱买衣服。他性格就那样,就不愿意穿得像花蝴蝶似的。

  记者:很多读者都想知道您的驻颜秘籍,能分享一下吗?

  杨丽萍:没有秘籍。千万别再问我这个问题。你们爱怎么保养是你们的事。谁都会生老病死。我从懂事就知道,人每天都在衰老,每天都在走向死亡。没有人逃得过自然法则。所以,不用跟我讲这些大话,谁保养得好之类。认清当下最重要。

  记者:您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美?

  杨丽萍:美有很多种,但最重要的就是生命力。譬如一朵假花没有生命,再美也是徒然。生命的美放在大自然中就有它的独特。美是需要气质带动的。

  记者:您觉得一个追求艺术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?

  杨丽萍:最重要的是才华,比如达芬奇、贝多芬、杰克逊,这些都是天才,是天生的,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,但是他们都有性格上的缺陷。天才在我们现在这个社会是活不下去的,因为指责太多,判断太多。我们这个社会应该对天才多一些宽容。

  记者:通常在什么情况下,您会迸发舞蹈创作的灵感?

  杨丽萍:很多时候啊。比如说有的时候坐飞机,看到景象,觉得景象在舞台上能够实现,比如说晚霞,看到孔雀休息时候翘起的小脚……大自然充满着灵感,你要用心观察。

  记者:生命的意义对您来说是怎么样的?生活里要如何做才能保持心如止水?

  杨丽萍:不要有太多的顾虑,比如吃饭,如果是我吃这个东西只是追求让自己的身体有能量才能活下来,如果把吃饱当成一个口感那就是另外一个状态。在追求吃饱以外的东西,就是贪。人不要太多贪念。去体会生命,不要看到生命的表象,要看到生命的本质。

  “谢幕并不是说我就不跳了,那是在更大的舞台上跳——在心灵的舞台上跳”

  小的时候我奶奶告诉我,跳舞是为了与神对话。许多年之后,我明白了她的话。每当我在心里的场地伸开双臂起舞时,我感觉到臂膀无限的延伸、延伸,这时候神会握住我的手,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飘荡出来,这种美妙的感觉使我的灵魂得到了最清静的安抚。

——杨丽萍《创作札记》

  在普通人看来,杨丽萍尽管早已完成艺术上的自我实现,但是她的人生依旧不完满——感情受过挫折、膝下无子、不能开怀饮食。她的人生似乎全部奉献给了舞蹈。不过杨丽萍不这么看。她觉得,舞蹈与生命是划等号的。舞蹈是她与神之间的对话。舞蹈是她的情感寄托。如果有来世,她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舞蹈。

  记者:您关心星座吗?您是天蝎座,是一个企图心和控制欲都比较强的星座。你觉得呢?

  杨丽萍:聊啊,不过都是聊着玩。星座啊、血型啊,这些东西没有绝对。聊着玩可以,别搞迷信。至于我是不是控制欲强,这个要别人说,我怎么清楚?但总的来说,我是属于急躁的性格。

  记者:您在离开舞台之后有什么计划?是转战幕后,做编舞吗?

  杨丽萍:是啊。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节目在等着我去创作。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。

  记者:舞蹈是一门艰辛的艺术。您也为它付出过很多,有得到也有牺牲。回忆从艺之路,您是否有遗憾?

  杨丽萍:没有。跳舞的人才是有福气的,我很感激。跳舞给予我那么多东西,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。舞蹈会给我精神带来安抚,给我的情感带来一个寄托,给我的生活带来财富,什么都有,只是说你没有看见,你光看见财富,没有看见情感。所以,我从来不觉得有牺牲。我哪有牺牲?

  记者:这些年,您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?您坚毅的个性让人印象深刻,这种性格是如何形成的呢?

  杨丽萍:其实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太大的困难。虽然困难很多,但是我能解决,所以一直有惊无险。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。一开始就有,但是没有那么突出。我小的时候看问题,就比别的小朋友透彻。小时候在模仿别人,长大了才有自己的感悟和创意,不论是在艺术还是在人生态度上,人际关系上都更加成熟。

  记者:你现在每天都练舞吗?“谢幕”之后呢,还会坚持练舞吗?

  杨丽萍:现在基本上每天都练,下午,晚上,有时候星期天也练。经常排练,不会累,其实人家是花钱去健身,我们是不花钱健身。“谢幕”并不是说我就不跳了。那是在更大的舞台上跳——在心灵的舞台上跳。

  记者:如果这一生中再让您重来,还会选择舞蹈吗?

  杨丽萍:还是会选择舞蹈。但是、回顾我这一生,我觉得我浪费的时间太多了。12岁左右学习作曲,学习写作,后来还学了编导。学习这些,不能说一点价值没有,但是我觉得我浪费了时间。我应该更专注于舞蹈。如果有来世,我肯定还会学舞。

  记者:除了舞蹈您还会为其他东西而执着吗?

  杨丽萍:会啊。很多。我会为一棵树去想办法,会去喝很好的茶。我是一个会生活同时也会享受生活的人。

  记者:听说您开了一家风格独特的旅社,是您自己设计的么?

  杨丽萍:10年前我就找到洱海盖了房子,一个叫天才的建筑师说,杨老师你要盖房子,最好我来帮你设计。他把房子完全建到树里面,然后创造了奇迹。一砖一瓦都是他自己用心打造的,就像叶锦添的作品都是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。所以完美不是凭空而来的,要靠汗水打造的。

  记者:“谢幕”之后,您还有什么别的梦想吗?

  杨丽萍:我的梦想就是我的舞台。我觉得舞台是一个做梦的地方。尽管以后不会在舞台上再跳了,但是我会以另一种形式在舞台上呈现我的梦想。

  记者:你一直很低调,您觉得自己的性格里有“遗世独立”的成分吗?

  杨丽萍:其实我不喜欢做公众人物的感觉。我最拒绝的就是走红地毯。有人找我走红地毯,我一般都拒绝。除非我是得了金奖,我不去,人家那个奖挂空。我也很讨厌当评委、到处演讲、参加社会活动。遇到这事儿,我都是尽量躲。

  因为我很怕人群。我内心一直觉得,人这种动物其实还是挺可怕的。他不是故意伤害你,但是你真的要小心。所以,我都尽可能的低调。

  我们云南有个艺术家叫罗旭,他跟我开玩笑,说我上台怕人少,下台怕人多。上舞台,观众再多我也不怕。就像迈克尔·杰克逊一样。上舞台,下面成千上万的人他也不怕,魅力四射,国王一样。他一下台,就像小老鼠,特别害羞、特别怕人,威风劲一点都没有了,说话也是小声小气,东躲西藏,眼睛晃来晃去,带着墨镜,吐字也不清楚。但是一上台,他全身都是戏。我跟他很像。包括皮娜·鲍什,她也很怕人的,她看见人讲话都讲不清楚,特别羞涩。所以,我很少接受专访。有电视台要录节目找我,谈我想谈的东西我还行,其他不感兴趣我就没耐心。

艺术家眼中的杨丽萍

  把肢体拉到极致,把舞台生命延长到极致,杨丽萍是个奇迹。我在上世纪80年代第一次见到她跳舞的时候,跳得非常好。那是当时最时髦最摩登的年轻人跳的舞,有一点神经质。完全不是我看到的以往孔雀舞的样子。我那时见到的她,全然不是现在看到的印象,完全是摩登女孩。迪斯科跳得很现代,很痉挛的那种。把我们的眼睛都看直了。
几十年过去,如今她变成了“雀神”,我变成了怪鸟。

——著名画家叶永青

  从《雀之灵》到《云南印象》、《藏谜》、《云南的声响》……杨丽萍的作品一直在发生变化。可以从作品里探视出她当时的关注点和创作状态。在收山之作《孔雀》的创作过程中,却充满了美的挣扎和颠覆。在积淀多次创作和长期孕育之后,《孔雀》将是她40年艺术生命的沉潜积累,当然也会是她对当下时代思考和观察的标志性作品。

  《孔雀》里加入了现代舞元素。从单一的舞蹈形式到丰富的、立体的、多元的舞台表达,这是杨丽萍对孔雀形象的再次颠覆。颠覆的意义在于突破和挑战——时代化的舞台表达语言加入显然就是。龙年春晚的《雀之恋》(《孔雀》选段)已端倪初露——时尚元素、斑驳色调的艺术组合,强烈冲击着观众感官。

——广东省舞蹈家协会副主席高成明

  杨丽萍是非常有灵性的人。她的生活习惯里也表现出这一点。她一直在做她自己,她一直花时间做她的舞蹈,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。我相信她的舞蹈里有快乐的部分。她的舞蹈语言变现是轻松的,而不是僵硬的。现在很多舞蹈的表现语言非常中庸、平淡。但是,杨丽萍的舞台表现力却十分稳定,这一点非常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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